
编剧: 罗启锐 (Alex Law)
导演: 张婉婷 (Mabel Cheung)
主演: 黎明 舒薄雾浓云愁永昼淇 吴彦祖
影名: 玻璃之城
制片国家/地区: 香港
上映年度: 1998
语言: 粤语
imdb编号: tt0179110
又名: city of glass
第一次看《玻璃之城》是在九年前。我念初二。学校旁边是条很狭窄拥挤的街道,地面潮湿泥浆四溅。两边拥挤的商铺,卖香烟草纸杂志白酒。闭上眼睛从右手数起,一二三四五,第六家边上有一条狭小黑暗的楼梯,在楼梯尽头的录像厅里,看见港生送给韵文的手模。舒薄雾浓云愁永昼淇微翘的嘴角和眼神的暧昧,让黑暗中还在青春期里奔跑的我微微屏住了呼吸。
时间点滴流逝像落入掌心的水珠。片刻蒸发倏忽不见。第二次看这部电影,已是九年之后。我想我终于要写下它,是一个急切要吐露的秘密。它已经被隐藏了太久。就像我们一去不返的青春,都是不会再有的年代和记忆。
但我相信,在很久很久以后,我还会极尽煽情地想起这个镜头。我手上的事业线生命线爱情线,都是你的名字拼成的。
七十年代的香港,仿佛正装蹒跚的老太太,有着维多利亚时代的虚浮优雅。蕾丝镶边的宽边帽檐遮不住的深刻皱纹浑浊目光。但真的是美丽啊,弥敦道,薄扶林道,就像电影中的阿司匹林,有让时光保鲜的神奇妙用。
于是港生和韵文就这样相遇。从人群中一眼认出他,喧哗球场上的瞬间失神。香港的街道绕山而上,少年踩着单车衔着玫瑰一路飞驰。气氛沉闷的高桌晚餐,桌布底下不断冒出来的玫瑰花,是这么轻易地掳获了她的心。
很多时候感情在年少时是荒唐的事。青春的我们太热烈,仿佛不甘心的火苗不断跳跃,想要燃烧整个世界。甚至不惜灼伤别人。太冲动的梦想。她去监狱看望他。带给他阿司匹林。An aspirn every day, while she is away.总要有什么,能让人坚强着活下去吧。她强忍着终于没有掉下泪来。他终究被激情灼伤,义无反顾去法莫道不消魂国。
再次邂逅已是经年之后,昏黄的酒吧,一首《Try to remember》让她视线模糊。眼前的男人和记忆中的面孔叠加。分不清哪一半是现实,哪一半是过去。她在他低回的声线里再一次温柔地沉沦。他带她去学飞机,联名购买别墅,执意一起,背负各自的家庭和幸福。他高价购回从前寄信的邮筒,将从前写过的信一封封地投递进去。1973年,回去吧。她的语气,温柔地像对待自己的孩子。但笑容里明显有淡淡的怅惘。
不过是再也回不去的表演。他和她都清楚。他们争吵,试图证实这样的相爱是错误。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同时爱两个人。是啊,到底是为什么。他在泰晤士河上寻找她。望远镜里闪过的,是往日的片段。
我希望你知道,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,我才是最爱你。
纠结的深情。是注定只能停留空中二十秒的烟花,又像二十年这么漫长。不知道是不是新年钟声敲响时的烟花太耀眼,映照出他惊恐的表情。车底下他轻抚她的脸庞。这一刻,我们一起腾空。
影片的结尾。他拉着她的手,跑过空荡的楼梯和走廊,裙角消失在尽头的转角,空留下回荡的脚步声。
青春的痕迹终于消失不见。似乎是一刹那间的事情。
又或许,我们都愿意去接受一场离别的事。关于爱。关于死亡。

停止。网上看到这张照片。
有时候。只是有时候。会很想知道。什么时候能停止。
听《邮差》。只是因为一句歌词。你是千堆雪,我是长街;怕日出一到,彼此瓦解。
今日晴。走在公司走廊里。感到有凉意。落地玻璃外面有寡白的阳光。
不知道。十年。二十年后。我们会是什么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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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想象着这里是一片很荒芜的沙漠,种满长长短短参差不齐的矮小植物。干枯暗黄,血液潜伏在灰褐的表皮下面。
落寞的时候可以黯然沉默,快乐的时候可以肆意奔跑。有阳光,有水流,唯独生命,不会是你看到的那样。
可惜,再也没有这样的时刻。
在办公室的局促角落,充斥电磁辐射和嘈杂声响的窄小空间,闷热的初夏午后,咖啡简直要成为你的催眠药。
你强忍困意,意识恍惚时看到那年夏天南方沿海的自己。你没有忍住伤感的情绪,它像蓬勃的野草瞬间淹没了你。
你知道再也不会有那样的时刻,那样初夏的午后。关于自己,关于别人的缓慢而惶惑的诉说。
曾经这样的诉说让你安定。它们是笔记本背面淡淡的铅笔的痕迹,教室角落里揉碎的纸团,在午后的阳光里蒙上一层暧昧隐秘的气息。是你青春期的小小的羞耻和秘密,是难以言说的忧伤。
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时刻。光年间隙,你已经逐渐被尘世覆盖。你在不断离开,不断回来,身边的人群换了又换,如同一场花事的流转,在人海茫茫中突然的盛开和掩败。
后来你不断地回想起那个少年。你试图回到过去,执意要看清楚他身上隐藏的轨迹,他的人生究竟是不是这般模样。你的偏执的论证就像是一个人无谓的战争,是阳光下纠结在一起的左右手。你从来就得不到答案。
所以你常常感到失落。你没有得到想要的生活,所以你从不思考你现在的意义。
你从来就不是一个聪明的人,于是你告诫自己。在被痛苦和不安淹没的时刻,在问题一个个开始出现的时刻。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,就如同从不和人讨论爱或不爱的问题。它们被深埋,从不被提起。
可是人生哪里经得起这么仓促的求索。在你无从抵达的时候,你总该继续寻找下一个出口。
你梦想中的生活是不是这样。花好月圆抑或忧伤流浪。
可惜你始终是被世俗束缚的孩子。有这样的理想,难免可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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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像偏执真的可以成为一种疾病,没有办法治愈。比如你总觉得自己的生活不如别人幸福,自己的状况永远都最凄惨,自己只能处在语法结构的宾语位置------你看,偏执已经让我词不达意。
生活很规律,是固定程序的一再重复。7点半按时起床,洗脸刷牙弄湿头发。上班开电脑固定浏览网站,收邮件,然后开始琐碎的处理。下巴不时有新鲜的青春痘冒出来。二十出头的人已经开始掉头发。一抓一把,就像几年前青春在我眼里的模样。
请原谅我的矫情。对这生活,我是真的感到绝望。
问题不断不断地冒出来。像这个季节丑陋的忧郁的生机,一发一大片,路边,墙头,田野,山岗,卑贱地热烈地绽放和蔓延。春耻,是哪个聪明人创造这样的词汇。
世界一如既往地混乱。
稽首文殊,寒山之士;南无普贤,拾得定是。
寒山问拾得:世间有人谤我、欺我、辱我、笑我、轻我、贱我、恶我、骗我,如何处治乎?
拾得曰:只要忍他、让他、由他、避他、耐他、敬他、不要理他,再待几年你且看他。
很久不更新了,似乎要开始忘记说话的感觉,酣畅的,轻快的,像水哗哗地流淌而过,不留痕迹。临回学校前的那个晚上,和朋友轧马路,聊了很久很久,整个夜晚在不停地说话不停地说话,面红耳赤神情亢奋,好像有那么多的想法需要表达,好像再也不会有倾诉的机会。就是这么极端,没有中庸的状态。
最近生活中充满了很多问题。放假在家,曾经很认真地思考过自己的未来,对于将要什么样的生活似乎从来没有清楚过。害怕颠沛的生活,害怕流离失所,害怕所有不确定的因素。所以,害怕到丧失所有的勇气去面对那么粗糙的生活,岁月风霜,只能苍老。
我很喜欢说话时的自己。热烈,沸腾,急迫,感觉身体有温度。那时的自己,是枝繁叶茂的树,扎根很深,也能伸展的很远。
看《士兵突击》,我学到一句话:日子就是问题叠着问题。长久以来,已经习惯在臆想中度过生活里的不如意,那些不平等的失望日复一日从不停止。他们说我总是期望太高,其实日子经不起太沉重的期望。人生就是这么的脆弱,有时侯轻易就能被击败。我只是不了解,用什么样的方式去面对,我才能学会满足。
我一直在想,某天我可以慢慢变化,就像蝴蝶,一天天的成长,终究会飞的很高,翅膀很大,花纹很美。那样我可以拥有一个截然不同的人生,像舞台剧的开场,灯光刚刚打起,我的主角们一个个地出场,他们开始赞美和诅咒,痛苦和悲伤,人世间所有动人的情怀和细节渐次上演。
而我,只需要安静地站在台下,任凭光影声色间人生穿梭来回。我隐隐听见有人在哭,有人在笑,这样就很好。
把头从枕头里拉出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中午的太阳,到处都是阴沉沉的乌云投下的影子。翻出最后一杯泡面兑上开水,看着寡白的蒸汽又忽然丧失了食欲。
坐在电脑面前开始按键盘,屏着呼吸潜水,像一只不会说话的鱼。卫生间的水龙头开始松弛,嘀嘀哒哒不停滴水。仿佛老年人的睡眠断断续续不成章法。
忽然看到晶的空间,很久之前自己说过的话写过的字,还有她细碎的或喜或悲的心情。只要过得好,还有什么值得遗憾。
我总是不停地说,你总是不停地沉默。仿佛梦里的呓语,只在黑暗里发生,在黑暗里结束。
很久没来了,没有什么改变。换个面目,然后从头开始。
终于走到这一步了。记得今年元旦的时候信誓旦旦地想这一年应该怎么过,转眼间一半都过完了,想做的终究没做到,现在连想的勇气都没有了。应该开始为自己的未来负责了吧。
睡了好几天,然后关在房间里按遥控器,现在听见电视声音都头痛。外面阳光炙热到不堪的地步,明亮喧闹仿佛一场闹剧。应该走出去了。
很长时间以来总是用这样的口气来掩饰自己,你应该这样了应该那样了,似乎从没实现过。逼着自己走出去,然后面对就要到来的一切。怎么样不要想,就算是毛虫,在这样的夏天也应该热热闹闹地活过来。
梦做太久了就会分不清现实与梦境。醒过来或许会有新风景。
父亲的入狱成为家庭的巨大转折。邻里的讥讽指责仿佛沾着火焰的鞭子抽打着我,每一下都留下羞愧难当的痕迹。脆薄的少年心性,还不足以抵挡世间如水的冷漠。我的童年被迫提前结束,在逼仄和重压里强迫自己成长到成年的高度。缺失必要的交流和引导,成长,成为一件被意志强迫的任务。
后来我一直想逃离。我试图让自己松弛下来,并借此来解释很久以来的惶惑不安。收敛所有孩童天性,率真,自由和天真,纵身扑入外界的流言蜚语指指点点。将自己隐藏成坚硬石头,再无丝毫动容。这一点似乎和我的母亲是共同的遗传。
生活并不如意。母亲辞退工作,将旧屋的空房间出租,换取微薄的房租维持生活。青春在她身上所留下的痕迹急剧退缩,开始逐渐显露苍老的姿态。不再关注自己的仪容外表,很多天穿同一件衣服,梳简单的发髻。将父亲所留下的一切东西封存起来。对自己漠然,却逐渐开始袒护父亲的名誉。在巷口和议论父亲的隔壁邻居激烈争吵。我从未见过她有过如此剧烈的情绪,像一团炙热跳跃的火焰,随时要把人灼伤。
生活开始平静而貌似完满。从小习惯的争吵和互相指责终于不见。每个月底,她都会穿戴整齐去探望父亲。独自一人。她从来不带我一起,仿佛她所去看望的,是一个和我无丝毫联系的陌生人。她开始刻意避开和我谈及父亲,她固执地将这个人从我生活和记忆里剥离开去,试图给我一个清净没有过往的开始。仿佛只要她不开口,这一切都是不曾发生。她的世界,重新回复目的明确,简单直接。
靳,人的感情何以总在变化,仿佛浮云流动,永无休止。从那时起我开始明白这个道理。母亲对父亲的爱憎,似乎在失去后才愈发明显。她一辈子都为内疚所困扰,直到再也分不清爱与恨的界定所在。
我因为她曾尝试探索和解释。生命中至亲的缺失,让这种探索充满疑问的成分。这些疑惑仿佛一条奔腾的河流,我试图抵达彼岸,却始终找不到泅渡的途径。我被困在这里。
不要着急。她的眼里慢慢蓄出泪水。这只是一段过程,和整个漫长的人生相比,它再短暂不过。我们都无能为力。必须慢慢过完它。
我最后一次见到父亲,是在十年之后。艰难的狱中生活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。那天清晨起床,突发心机梗塞,被送往医院急救,无效死亡。不过是几个小时之内的事。
我闻讯从学校连夜赶到医院,已经来不及。他的尸体停在病房里尚未移动。母亲哭到瘫坐在地上,几位邻里围着安慰她。我慢慢走近,看这个给我饱满骨血的人。十年已经让他苍老到凋零,两鬓苍白仿佛冬天的霜。我伸出手,轻轻触碰他的脸庞,眉毛,眼睛,嘴唇,皮肤上还残留着身体的温度。手指触摸过的线条,开始和记忆中逐一吻合。那一刻,周围的喧嚣逐渐离我远去,我清楚地听见他在叫我,长安,跟我回家吃饭。长安,该去上学了。长安,作业怎么还不写。长安。长安。长安。
泪水慢慢涌出我的眼眶。我轻轻合上他因为呼吸困难而微张的嘴,下巴上的胡茬依旧青黑坚硬。
天色开始发亮,星空逐渐疏朗。不远的街上开始有人走动,早点摊,卖菜和小吃,晨练的老人,上学的孩子,俗世的一天正拉开帷幕。日复一日,生活的更替总是如此饱满。